工作和闲暇

罗素有一篇著名的随笔，叫闲暇颂。不同于歌颂勤劳的陈词滥调，罗素从个人和社会的角度指出了闲暇的意义。于个人来说，闲暇可以免于与美好的事物失之交臂。于社会来说，闲暇使人愉快，从而变得仁慈，减少猜忌和互害。

罗素的观察很有前瞻性。他于上个全人类还在于贫困和饥饿作战的上世纪，就预见到了物质丰富的今天，每个人都有摆脱贫困、饥饿的机会。饥饿、贫困、过重劳动普遍存在，这是愚蠢和不可接受的。现代技术的进步可以使得闲暇不为少数特权阶级所垄断，而为整个社会所享受。同时减少工作时间，增加闲暇可以极大改善就业、促进消费。不仅如此，还能让更多人有机会进行思考，推动社会进步。

现实可谓与罗素的思考完全相反。大众面临过重的劳动负担，过少的闲暇。这使得每个人生存和发展的机遇丧失，从而社会也失去活力。商品经济的发达和社会分工的细化导致劳动者离开企业就无法生存。因为每个人都着重于掌握赚钱技能而非实用技能。这导致劳动者议价权降低，就业、收入和生活随着经济波动而变化——大企业发展则生活改善，否则恶化。

于个人来说这种现状是危险的。现在加班过劳盛行，无论是高强度劳动还是低效坐班都导致个人时间被挤压，进一步丧失个人发展的可能性。大学生和研究生毕业普遍在22到25岁之间，人思维和身体状态巅峰的黄金10年全身心投入到工作是不切实际的。因为工资收入完全不能补偿损失掉的机遇。

职业固然是现代生活的一部分。但我们要冷静地认识到职业路径的投入产出上限，它与经济发展好坏密切相关，而非自身的努力程度。2025年的职业内卷，产出低下。有万分之一的几率做到架构师也很难补偿投入回报。更不用提工作中大量重复劳动对进步是无效的。在任何时候应该利用好闲暇，调剂心情，愉快有效地投入到非工作性质的劳动和学习。例如阅读、运动、思考、创作。

每个人都经历着社会的缓慢变革。变化总是带来机遇和挑战。工作不是人生的全部。应对工作之余的能力和经验才是给予你生活勇气的原因。大家应该在经济允许的范围内大胆地尝试和体验自己的人生。